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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文学》4640期‖实力诗人何波:故乡的码头(组诗)

首都文学 — 纯文学的聚集地
著名书法家张怀江老师题写刊名
★主 编:沉默味道
执行主编:陈荣来 温雄珍

【诗人名片】
何波,广西南宁人,现就职于广西民族大学。工作之余爱好诗词、摄影、书法。作品散见于多家报刊、杂志及《壮美八桂》《广西诗词》《首都文学》等广西区内外多个公众号平台。
故 乡 的 码 头【组诗】本刊编委何 波(广西南宁)
一、码 头假如冬日的阳光不曾消逝在远去的船头邕江的眉头还闪烁着恬静的微笑我或许还可以看见回飞的鹭群飞过树梢,优雅地朝我打着招呼像远归的亲人,又像匆匆路过的朋友暂时停下疲惫的脚步又渐渐融入时光的尽头黄昏渐近,我徘徊于码头沉稳的脸颊风浪刻画出的斑痕像一支曲子在我轻声哼唱时洋溢着坦荡与淡然浑浊的喧嚣与这江水一起已然远去它们带着绵长的夙愿越过思绪的篱笆归隐于故乡曾经凹凸不平的河岸那时的河岸是梦中的码头童年的梦经常从那里启航如今站在码头上我却茫然无措不知道这是新的起点,还是终点远方传来的船鸣似乎是少时的呼唤穿越时空,像夕阳中的那只归鸟与无声的江水相互弹奏出的一种哽咽只是我爱的人是否仍在码头的另一边一样遥望二、码头上的男人他们是垒在码头上坚硬的山石棱角分明又豪气如山岁月的风浪裹挟的不是泪水是一碗碗醇香带劲的稻谷酒吆喝着号子在码头上谈天论地那时,码头是一处窄窄的石头堤岸是男人们光着膀子聊着鸡零狗碎的地方他们吹着哪家的母牛刚下了崽哪家的肥猪卖了几百块哪家的小孩考上了大学哪家的男人跟女人吵翻了天——他们的眼睛是光滑的石墩记录着村子的喜怒哀乐在岁月垒成的码头上磨亮了生活这把杀猪刀当我再次站在故乡的码头胡侃的男人们已经两鬓泛白凹凸不平的山石已变成记忆我回头,熟悉的石板路找不到了我与童年的距离越来越远伤怀与彷徨在我的脚步上缠绕假如还可以坐在石墩上凝思喧嚣的声音会像风浪一样冲撞回忆斑驳的拱桥和缄默的老泉会展露笑颜我青涩时光的物事会像澄明的故乡天空在我的眉头上微笑三、与码头述说与码头述说的是一碗稻谷酒的心事那年仲夏,一个抱着画笔的男孩在码头上遥望群山之颠他曾在日出时想象多彩的世界又在暮晚时思考月光的温柔他感到群山都在向他走来目光深重却清澈如水萤火般的夙愿穿过岁月在暗夜里与煤油灯一起点亮窗口而码头隐忍时间的磨砺与冲刷收纳所有的阳光、风浪与呜咽在每一个清秋之夜和我把酒言欢让我慢慢找寻禁闭在山头的幻想和丢失在码头上的事物如今码头明亮而刚直稻谷酒的味道如河水一样汹涌雨后的炊烟细数着日子它弹奏的旋律暗沉又轻快长尾鹊拉长了我的回忆弹弓的响声模糊了季节——而我爱着的人,爱我的人像码头的浪花毫无防备之下打湿了我的胸襟四、通向码头的石板路走向码头的路上,不经意间总有一种恍惚的心神冲撞你像水花,一排排跳动的记忆像呼喊,一声声穿越的召唤我倚靠在观景亭的柱子上倾听含混不清的呼唤像梦中的惊悸总在柔静的月光下呻吟假如石板路还能在黑暗中闪亮斑驳的古桥还能与我握手言欢我迟疑的脚步一定像那起风的少年回眸与欢笑一定还在石板路飘过再也找不到摔过跟头的石板路了它与码头一起成了挂在我心头的梦在我暗自神伤时,它是唯一给我抚慰的境地我曾无数次往返于故乡的码头沿途的景物美丽却又遥不可及它和我似乎有一种陌生感像豢养心口的爱起了老茧豢养的泪改变了颜色也许时光已将幽梦隔绝在石板路上生命中所有的爱已被收纳只有疼痛像清泉一样虽不汹涌,却绵绵流长五、码头上垂钓暮晚,我独坐于码头一隅在故乡的掌心,用一根丝线试图钓起渐行渐远的往事饵料抛进水里荡开的波纹隔绝了时光的喧嚣与酸楚瞬间安抚了我浮燥游离的心神这成了我回乡后唯一的念想只有此时,我与故乡的距离才如此贴近很多时候,我枯坐的背影像一件旧物品在故乡不起眼的角落里消磨年华它会跳上澄明的天空与熟稔的云朵点头招呼它漂浮在安静的河面上总有跳出的小鱼把你带回童年被夕阳拉长的身影截住了落日把暮色压低在沉默的码头边爱过的花花草草开在无数次幻想的山顶这让我莫名惊动我已在外乡蛰伏太久过往的疼爱已被河水藏匿细软的丝线已承受不起沉重的乡愁我突然明白,我常常所垂钓的东西或许是我依然浮燥浑浊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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